阿透

我的先生是笨蛋

[扁庄] 不暖


 
阿缓点的梗。
然而写出来好像一点都不一样。
是个联文,下半部分阿缓写。
第一人称。
现代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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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爱得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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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休,要吃糖葫芦吗。」
 
什么人抬起手递过来一个糖葫芦,裹着漂亮的剔透糖浆。
 
我接过,放在口中咬一口,果然没有味道。
 
然后我就醒了。
 
咳,我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梦见小时候的阿缓了,这次比上一次梦见的年龄好像稍微大一些。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场景,在小时候的某个时刻,一定清晰的上演过。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酸甜口感的错觉,是加了豆沙的。阿缓从小都十分了解我的喜好,连我糖葫芦喜欢什么味儿的都知道。
 
我起床,洗漱完毕绕到厨房。
 
「子休,我出门了,早饭在桌上,凉了的话记得热一热。」
 
从冰箱上摘下字条——我近视真是越来越严重了,还需要摘下来才能看清。揉揉眼睛又把字条贴了上去,转过身用探手试了试早饭的温度,刚刚好。看来今天醒的真是时候。
 
我和阿缓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大概已经要被他惯成一条咸鱼了,万幸万幸,还没有到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地步。他只是习惯照顾我,我也乐得让他替我操心所有事,咳咳,他不在的时候,我自认男子力还是挺强的。
 
小的时候我体质很差,动不动就生病,大半年躺在医院里,成天喝苦得过分的药汁,还下过几次病危通知书。阿缓放学的时候就带上作业来医院里写,我昏沉地睡上半天,期间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他抿着下唇写作业的身影,认认真真,背挺得笔直。
  
他会养成照顾我的习惯,大概是因为家长们都很认真嘱咐阿缓照顾我,真是气人——虽然因为他是哥哥。我记得我以前总是因为这个忿忿不平,就扯扯他的围巾,让他叫我子休哥哥。
 
阿缓一脸心情复杂,半天过后开口:“子休哥哥。”——当然现在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叫了,当年和我差不多高的他现在比我高出半个头。现在我偶尔把声音捏得糯糯的让他喊我子休哥哥,他也只会面无表情地伸手揉揉我的脑袋。
 
「子休别闹。」
 
我觉得可能是他在医院的那些天脑袋被消毒水和中药味儿熏出了新的感受,所以长大后阿缓就成功成为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医生。

其实本来我和阿缓并没有住在一起,他是医生我是大学老师。学校不同专业不同,大学的那几年偶尔见面,分别租了房子。但后来有次因为淋了暴雨,回家之后虽然立刻换了衣服洗了热水澡,第二天还是晕乎乎的,来我家里找我的阿缓刚一开门我就倒在了他的身上,胡言乱语说自己是蝴蝶——阿缓摸摸我的额头,量了体温39.7℃,面无表情地拨打了120。然后意识恢复的时候睁开眼看见穿着白大褂的他,黑着眼圈,完全没有睡过的迹象。我内疚地喊了声阿缓,他说你怎么不好好照顾……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趴在床边睡过去。
  
然后后来他就找了大点的房子和我搬到一起了,我所谓的独立计划彻底宣告失败,再次即将被宠成残废。
 
他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给父母买了保健品,给我买了一只超级大的鲸鱼抱枕,让我晚上抱着睡,取了个名字叫鲲。

有一年冬天这个南方的城市下起大雪,那时候刚好我上完课回去遇到他,他伞撑在我头顶寡淡地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啊不冷,难得下雪不打伞了吧我们来淋雪。
 
他皱着眉说怕我生病,一手却放开了伞,让伞落在地上,和我静静地站在雪中看雪花落下来。
 
阿缓历来如此迁就我,我想做的事从不会说半个不字。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吧。」那时候我这么问他,他神情里一闪而过被刺痛的哀伤,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阿缓他喜欢我。
 
我只是装作不知道在逃避而已。
 
大二的某天我去他住的地方找他,顺手帮他整理乱七八糟的书桌的时候,从书架最里面抽出了一本书,有些旧了。我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庄子休的喜好,讨厌的事,觉得麻烦的事,擅长的事。一如当年上课时做的笔记,甚至比笔记还要认真。
 
最后一页写,子休,我爱你爱得快疯了。
 
我什么都没说,轻轻地合上书放回原处。捋了捋有些遮眼的发丝,走到他的卧室里埋进他的床上。满鼻腔都是阿缓身上的味道,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为了不破坏关系,所以不该开始的感情。
 
我希望阿缓过得开心,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如果不行,那么最起码,最起码祝他一身平安顺利。
 
每逢过年过节,我都去庙里抽签,手气差得我自己都害怕。这些年一共抽到了三个上上签,这三个上上签,我都小心地夹在书页里。
 
等阿缓结婚的时候送给他,权当把我一生的好运送给他,如果可以的话,想透支下辈子的好运气,也送给他。
 

 

「阿缓,你很久没有回家了吧。」我坐在饭桌前晃荡着脚,不小心把拖鞋都踢到他脚下。
 
「最近医院里忙。」他开口,把一块蒸排骨夹到我碗里,又把我的拖鞋踢了回来。
 
「这样——我怎么觉得和你父母最近在让你相亲有关?」我轻笑,「秦医生年轻有为,要是再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才担当得起人生赢家。」
 
「嗯,也是。」阿缓点点头,又往我碗里夹一块排骨「其实已经有了,合适的人,是非常温柔的女孩子。」
 
「啊——差不多该做决定了呢,那……我想从这里搬出去。」
 
我抬眼惴惴不安地观察他的表情,他低头笑笑又抬起脸,一如既往的漠然。
 
「好的,我去帮忙。」
 
胸腔里传来沉闷的钝痛,几乎喘不过气。
 
我希望阿缓过得快乐,可是越是期盼,就越是在心里酝酿起沉重的疼痛,像是要裂开一般。
   
一边期盼着你能毫无保留地对着别人笑,一边又无休止地贪恋着除我之外并不为其他人所见的温柔。
 
我背靠在卧室的门上,脱了力一样滑到地上。
 
内心是饱满快要溢出来的酸涩。
 
阿缓,阿缓。
 
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我总算能将那三张签送出去。
 
我原本以为的是,装聋作哑看不到他对我的喜欢,不戳破也就不会失去。能这样过完一生就很好了。
 
终于他要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却如此难过。
 
那年冬天这个南方的城市下起大雪。他站在雪中手一松扔掉伞,走过来静静站在我身边。
 
霜雪落满头,也可算白首。
 
我们已经。白头偕老过了。
 
那本书最后一页被我撕了下来,小心夹在书柜的最里侧。
 
「我爱你爱得快疯了。」
 
「我也是啊,阿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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